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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岸•春】手艺人

来源:小说网 日期:2019-11-11 分类:剧本要闻
摘要:少年时光,曾经艰难岁月,今之忆来,少了些苦味,更多是淡然! 一   寒露过后,秋风生寒,秋雨连绵,夜得早。我一家人吃好晚饭,早早地洗完手脸,出灶房,进厢房,围坐在煤油灯下。   爹坐在老床沿,打开五斗衣厨抽屉,清理票证。娘挪过鞋篮盆,穿针引线,替我们补寒衣。姐学织毛线。我做作业。弟弟挨在我跟前画画。   爹把抽屉放到床上,收收捡捡,理出几摞票证,望着我们出神,叹息一声,方对娘言道:“哎!孩子他娘,明儿个赶清早,我就出田畈,你和孩子们,等太阳出来了,把袋里的芝麻搬到场上晒了。下午,我想歇工,把它挑到街上卖了,换点钱把布儿扯回来,孩子们等衣穿,都转秋凉了。”   “嗯,街上有肉,剁斤把来!”娘应道。   “最好用黄花盖顶,那爆肉好好吃,我喜欢!”弟嬉笑道。   “小崽儿,别净顾嘴,后天师傅来,你们可要规矩些。”娘叮嘱说。   “买啥子烟呢?供匠人。”爹问。   “亏你还是个老烟鬼!闻着味儿都知道牌子,反倒来问我。”娘笑盈盈地望着爹说。   “去年‘佛子岭’‘欢腾’很时兴,今年就不同,作起带嘴的来了。说起这长把烟的味,论牌子还是‘瓷都’响铛!”   “请匠人,不能慢怠,跟帮入俗吧,就买两包‘瓷都’吧!”娘语气略带叹喟。   “嘿嘿,还要另买两包哩!我留着零装师傅用。”   “啥?一包就够,你不是说不再抽嗼,怎么又想借机开斋?”娘有些不快。   “哎,你就饶过我这回吧,下次一定禁到底。今年芝麻收成不是好么?算个奖励也不算过哉!不抽烟,做事冒劲,吃饭也不香。”   “我也不是故意苛刻你,作田人,靠天吃饭,活钱少,还不如个手艺人。手艺人结的虽是赊账,可一天三茶两点是硬的,烟还不用买,带个徒弟,也要另算。”娘数落道。   爹正色回应:“要不,那匹蓝洋布算你的,我不缝。不让我抽烟,哼,办不到!我一不好吃,二不好穿,就好这一口,你让我咋办?”   “那就买吧!反正次次是这样。布儿还是你做,一个当家人,破衣烂衫,穿差了,让人看不起。”娘幽幽地说。   爹讨着了便宜,自然满心欢喜,摸摸我的头,摸摸弟的头:“大崽,二崽,好好读书,爷娘出错了世,没读到书,又没学到手艺,土巴里能刨几个钱?你们可要争气,莫耙土巴头。只要你们愿读,爹砸锅卖铁送!”   娘听着好笑:“孬男人,只知疼崽,老了看谁买烟给你抽?”      二   第三天,礼拜天。   我朦朦知道,爹娘起了床。等我和弟起来,爹已到大队小卖部打了个来回。娘刚好起了一笼热气腾腾的发粑儿。   我草草地漱完口,一手一块拿着吃起来。   “大崽,小崽,现在才起来,也做些事,把床底下的碗碟弄出来,洗了。”   “今儿个又不是过年,洗那干吗?”我不高兴问。   “叫你做,你就做,别打嘴,我等着用。”   “那好吧。”我不情愿答应。找来篮子,推开房门。   弟弟听从我的吩咐,一下钻到床底下,满脸灰尘地把碗碟取出来,我装好篮子,俩人抬了,到门口塘桥板上洗着。   太阳升起丈把高的样子,我大老远见着一老一少,沿着塘岸朝我家走来。少的走在前面,担着担儿,近了才看清:担前是缝纫机头,担后是缝纫机架,大概是机子很重,少年担得很吃力。   后面的老者,五十多岁的样子,布履长衫,手里捏着把布尺,腋下夹着个布包裹。我俩赶紧洗完,跟着他俩后面来。   爹早早地从院子里迎出来,接过老者的包裹,递上一支烟,笑道:“徐师傅,一路走来,累了吧?快进屋,歇歇气。”语音刚落,又赶上前面的少年道:“小弟,长途无轻担,我替你!”   少年开始左右不肯,见着师傅点头,方让出担子。   “大崽儿,找把椅子来给师傅坐。”爹喊道。   我应声而去,把椅子找来。   娘端出来两碗红糖水泡蛋,笑着言道:“徐师傅,干了吧?先喝碗糖水解解渴。小师傅,你也先歇着,喝碗糖水儿,润润嗓子。”   “妹子,千万不要客气,叫小谭就行。他是我侄儿,新带的徒弟。”徐师傅连连摆手道。   “该有十三、四了吧?正是读书的时候。”爹问。   “可不是,我哥家穷,送不起书,让我带着出来混口饭吃。”   “艺不压身。手艺跟田作不误人!哎!我女儿是有书不读啊!做个五分劳力,还时常被队长话事,会计挤兑!去年年底,挑塘泥,我故意整她,把她的筐装得满满儿的。她累得眼泪在眶打转转,也不倒一句口供来!”   “读书要性,压不来。”徐师傅安慰道。   小潭喝完榶水,把碗撂在一旁,做活。见着师傅落碗,忙又起身,把两个碗儿一并收了,放到灶上。   娘取出布儿,爹喊我们量身。那匹蓝布,娘再三推辞,最终还是爹做了。   徐师傅记性好,量完,用粉石一一在布上做了记号。刚停当,娘喊师傅吃粥。   小谭先歇手,赶忙取过脸盆,打水让师傅洗手。   徐师傅洗完手,在堂前踱步,细细打量着中堂上的画儿。画儿是我弟弟的作品,取的是庐山的景致。我们这儿地方落得好,大清早,特别是大雨过后的晴空。站在稍高处,向西望,庐山一目了然。弟弟把画儿贴上后,我觉得单调些,又给配了副联儿。   “这是谁画的?咋一看,还像那么回事儿!”徐师傅指着画儿问。   “呵!画儿是我小崽儿画的,联儿是我大崽儿撰的。小孩子爱想象,时常弄些新名堂,画得不好,难登大雅之堂,见笑了!不过邻居朋友来窜门儿,见着都说好。咱不图别的,就图个热闹,多个事物,多个说道!”爹这样的话儿,也说得不止一回了。   “我小时候也好这个,这画画功虽说有些嫩道,但画风不弱,红日初升,其道大光,看这五老峰,穿云破雾,一条飞瀑悬挂九天,倒有几分气势。联儿也对的不错,‘飞瀑千尺染碧绿,青山半壁着绯红。’色彩鲜明,溢彩流光,字里行间透着灵气。老弟呀,你有两个好儿子,肚里都藏事,有货儿,说不定今后有大出息!”徐师傅夸赞说。   “俺哪有那大念想?俺是个作田人,没啥能耐,供他们读书都成问题,再说俺祖坟上也不冒青烟,不出那好风水。是好是孬,看他们自己的造化。”爹回答说。   “那是自然,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今后的变数谁也说不准,但有一条,你们应明白,好料要有好裁剪,方能做出像样的衣服来。”   “在理,在理!徐师傅,也别顾着说话儿,菜都凉了,坐上来吃粥吧!”娘在桌边催促叫道。   小谭此时也没闲着,忙上忙下,端了菜,又盛了两碗粥,一碗给了师傅,一碗给了爹,最后盛了一碗给自己,才坐在旁侧吃起来。   吃完粥,爹从房内拿出来两包烟。一包给了徐师傅,另包给小谭。小谭不肯接,爹硬是塞进他的口袋里。没过多久,我亲见他把烟掏出来,立马给了师傅。      三   中饭,娘弄了满满一桌子菜。鱼炆豆葱,黄花盖顶爆肉两个荤菜,用盖碗盛了,放在桌中。   爹让徐师傅坐上座,自己坐下座,小谭仍是坐旁侧。我们都不上桌夹菜,站在灶边,吃娘盛盛剩下的几小碗素菜下饭。   爹取来珍藏多年的江州老白干,给徐师傅斟了一大杯。小谭说不喝,爹也讲自己喝不得,只斟了一小杯儿。   一杯酒下肚,徐师傅话儿多起来,用筷子点着肉碗言道:“我从艺多年,吃过无数匠人饭,说到吃肉,没有比我们都昌‘黄花盖顶爆肉’这道菜儿地道的,油而不腻、香嫩可口!”   爹笑道,“这有何怪?就这道菜儿,占据都昌三宝儿,天白的花猪,皮薄肉嫩;徐埠的黄花;肉厚色金,再说这内面的乌豆豉,就是汪墩的,质香味纯。”   “这装肉的盖碗也不赖!淡雅、圆润,看着舒坦。老弟呀,你是从哪儿买的?”徐师傅问。   “我那舍得买这么好的瓷器,是我镇上的伯父送的。他是光明瓷厂的选瓷工。就他一年也只有两套指标。老人家快离休了,硬送给我一套留作纪念。瞧!这盖儿上面都落有他的名儿。”爹指着盖碗上的字,对徐师傅言道。   “原来如此,景德镇的瓷器天下闻名。我早听说景德镇有种俗称‘芝麻漏’,又称‘米花’,日本人称‘米通’,‘萤手’的瓷器,想必就是这种!”徐师傅指着盛菜的青花玲珑盘问道。   “是呀,是呀!这种瓷器胚胎底部都款书‘玩玉’两字,既可用,又可玩赏。”爹语气自豪地说。   俩人言语投机,小谭不语,只顾吃饭儿。   “小谭,吃肉,不要太斯文。”爹夹了一大块精爆肉到小谭碗里。   徐师傅看着小谭,小谭立马夹回菜盘。   小谭吃完一碗饭,又小添了半碗。   爹娘看着不过意,都说小谭作礼,没吃饱。   小谭低着头,边做事边说:“吃饱啰,吃饱啰!”   徐师傅也在旁附和,“他吃饱了,平常他就这个量儿。” 癫痫医院哪家好武汉治疗癫痫病的专业医院是哪家武汉哪家医院能够彻底治好癫痫病郑州哪里治疗癫痫病比较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