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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羽】月光老场

来源:小说网 日期:2019-11-11 分类:经典话语
   老场离村子不远。过了一条小河,闪过一道堤口,就看见了老场的模样。   老场确实老了,没有谁能说明哪个年月什么人赶着一群什么样的牲口,用吱吱呀呀的老碾,把一片原本荒芜的土地碾压得如此平整。老场上的黄土已经松动,这儿冒出一簇草,那儿不知被什么虫子挖了一个坑,间或几道深深浅浅的沟壑,犁过老场的面孔,像极了村子里某个老人的脸,沧桑,老迈,却真诚。   老场就是老场,命里注定不养育庄稼儿女,却对粮食情有独钟。一样是空地,村口的土戏台子上演的是别人的岁月,几哭几笑几翩跹,翻动的尽是泛黄的书简。锣鼓声急,刀剑光闪,日头还未走完一天的路程,往事悲欢早偃旗息鼓。而老场不是,老场上的主角是村子里不用涂脂抹粉活生生的人。没有道具,帷幕是极高极远的天,情节是收获喜悦的日子。所以,脚踏上土戏台子,锵锵的虚构与传奇早已消逝在远去的风尘——站在老场的中央,月光如流,涌动的却是今日的潮汐。   老场不孤单,即便是进入了寒冬,落满了雪,一滚老碾仍蹲守在老场的一隅,等夏日的油菜与麦子,候秋天的高粱与豆荚。麻雀是乡间的风语者,叽叽喳喳,说着永远听不懂也说不完的话,一会落上老碾,刨开厚厚的雪,寻觅粮食的气息。一会又跳上一棵老树的枝头,想看看春天还有多远。四处静守的麦秸垛沉默不语,也许当所有的粮食弃之而去,早已抚平了心中的忧伤,村子那么近,看着村庄里走出来的儿女一个个憨厚朴实的样子,怀念起和土地在一起的风风雨雨。   月是乡村或缺或圆的一轮月,自村庄上空土地上空穿梭了千年,依旧如此明澈。夜色中有蛙鸣,有虫鸣,有近旁小河潺潺的水流声,因了这如水的月光更加动听。爬上岸,漫过河堤,在老场敞开胸襟宽阔的胸膛里深情激荡。也许只是我,也许不止是我,凡是和土地与庄稼一起耕耘过时光的人都能听懂。这简单的乡村,没有理查德钢琴的舒缓,也没有《命运交响曲》的雄浑,却有着《二泉映月》的咏叹与悠长,每棵庄稼都是音符,每个季节都极富韵律,在村子里,在村庄外,在今夜面容有些憔悴的老场上,淙淙流淌。   应该是夏,当田野上所有的碧绿顷刻间变成金黄,镰刀与汗水的光芒濡湿老场多情的眼睛。一场透雨,浇实了这片碾压过无数次的土地,拾穗人在田间驱赶着,把所有成熟的麦子圈在光滑平实的老场上。一匹马或一头牛,在季节里清醒,在清澈的河水里照了照年轻俊毅的面孔,喷一声响鼻,来到没遮没拦七月流火的打麦场。没有人退却,在老场的面前,谁都可以是统领庄稼的将军,一声高亢嘹亮的吆喝,或一把闪亮的铁叉拉开了收获的帷幕。   牛拉着老碾,人赤膊上阵,一样的古铜色泛着力量的金属光芒。入夜,飞蛾在灯火前舞蹈,蟋蟀躲在熟透的麦草气息里歌唱,清澈如许的月色再一次流溢,每个收获喜悦的梦中人显得无比安详。   我也看守过夜场,一架简易的窝棚下,聆听天籁的呼吸,醇厚的麦香和麦秆清甜的气息骤然溢满胸膛。如果有月,就像今夜的月色苍茫,赤着脚走过老场的角角落落,会感觉自己也化成一只窃居乡间的飞蛾,小小的翅膀承载不住太多太重的光阴,飞不高,也飞不远,却宁愿一直守候在老场的侧旁。若无月,星光于天际璀璨,别告诉我那是诱惑我飞翔的眼睛。一只萤火虫倒提着明明灭灭的小灯笼,在老场里悠然穿梭,在寻找,或者只是路过,记录下老场简朴岁月的点滴。   月夜有风,忙碌一天的人们不肯睡去,聚集在老场上你短我长。说谁家的粮食饱盈盈,扬起落下,叮当有声;说谁家的谷穗太小,秕瘪的谷粒经不住哪里吹来的一股风;说谁家的父亲外出苦活摔折了腿,眼看一个壮劳力脚下没了轻重;说这年头啊到底有多长,站在老场谁家最高的麦秸垛上,也看不到尽头……说累了,一捆麦草塞在身子底下,今夜所有的人暂时都是老场的子孙,露水闪着星光打在干渴的嘴皮子上。   土地不能行走,老场就一直守望。一面岁月的大鼓敞向天地间,谁能擂得最响?   月流无声,沉默的老场怎能忘记一些熟悉的面孔。有最会使牲口的犇爷,依然是高举着鞭子却不肯轻易落下,拂在牛的肩胛上,石碾转,碾压着白花花的时光,把沉实的子粒和轻盈的秆,清晰剥离。有最会扬场的木匠六爷,自己打造的家什使着才称心顺手,有风不算,笨小子傻五笑呵呵地往自家麦堆前一站,也能扬出黄澄澄的粮食——六爷最得意的是没有风,村子里的炊烟直直地冒,树梢一动也不动,轻铲,轻撇,麦糠纷纷扬扬落地,粮食在更远处聚集在一起。也有的想学,却常常拿捏不准,一锨扬起,麦糠麦子垂直落地,还是原来的样子,不离不弃。黑蛋娘更是手巧,头天把掐掉麦穗的麦秆浸泡在小河里,第二天坐在一棵大树下编草帽。轻插轻折,大半晌的工夫,一顶崭新亦透着清甜的草帽在手里开放。——兼编织一些小笼子,常骗得一二和黑蛋在收割后的麦茬地里捉蚂蚱或几只会叫的小虫子,夜黑挂在窝棚里,听着嘶嘶的虫鸣入眠……   和老场厮守了太久,很多人以为这一生会坐化在有月的老场上,度过一春又一秋,看亭亭的庄稼来了变成粮食,然后封存在有炊烟升起的村庄。或者,再也举不起长长的鞭子和木讷的扬锨,只静静依靠在一滚老碾子上,倾听,一轮又一轮的时光,从老场上走过。   老场突然老了。老场不再像老场。   我的脚步在这个春天的夜晚,踏着月光而来,兀然在老场的胸口顿住。一滚老碾还在,皴裂的石缝里长出一株青的草;几个孤零零的麦草垛,坍塌,泛着陈年的气息,黯然了最初被碾压后清亮的色泽。   月光流转,月光流转中我们走过了平淡的岁岁年年。也许老场真的承载不了那么多忧伤或喜悦,瞬间斑驳了面孔。老去,只为新生或不老的月光让路。让一轮新月,或盈或亏,记忆或遗忘,老场淡然的沧桑。 武汉治癫痫病那个医院正规经常抽搐的癫痫怎么治疗好郑州癫痫病临床症状武汉哪家医院羊角风科看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