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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岸•春】永恒的笔架山

来源:小说网 日期:2019-11-11 分类:纪实文学
摘要:从笔架山上下来,山却留在我的心里,而且,将在天地之间永恒。    一   清明节的第二天,我和陵错峰出行,回到他的故乡笔架山,清明祭祖。   天空密密麻麻地下着细雨,就像丢了魂的水珠,扯成丝缕、点滴难断;仿佛是为了应和杜牧的那首诗《清明》,情景交融。经过将近两小时车程,到达笔架山下。车刚停下,推开车门,透过蒙蒙的雨帘,笔架山已在那儿等候我们多时,远远地站出来迎接。我撑开伞,斜扛在肩上,便拿出手机,瞄准各个方位,为笔架山定格最美的角度。   远远望向笔架山,“万物生长此时,清洁而明净。”它是群山中一位大家闺秀,端庄地座落在“总关冲峡谷”中央;两边高高耸立的总关山脉,如同闺房中的纱幔,更衬托出笔架山的典雅;山脚下的一条小溪,清澈灵动的溪水,就像裙摆旁的飘带,飘逸洒脱、如莲清纯;雨越下越大,乳白色的雾岚,形似树木呼吸的水蒸气,小小的笔架山,顿时蒙上一层白色的面纱,像美丽的小女子,娇羞掩面。   笔架山下,陵的祖屋像一位年迈的老人,苍老的身姿,在风雨中飘摇欲坠;千疮百孔的青瓦房顶,比耄耋之年的白发更稀疏;斑驳淋漓的黄土夯墙,就酷似一块块深深浅浅的老年斑,杂草丛生的屋基、破旧的窗、脱落的门,这一切,无不向世人诉说着岁月的沧桑。   笔架山上,树木茂盛、藤蔓丛生、鸟语花香。正面山上,一处向阳又视野开阔平地,有一个正方形墓地,巨大圆形的坟茔,那是陵的父母(我的公婆)安睡的地方。此时,微风伴着细雨,斜着梳理我的心事,如丝如织;雨中的我感慨万千,心中纵有万语千言,却不知从何说起。   公公婆婆生育了七个子女,陵是最小的儿子。他们为人厚道朴实,但凡家里好一点的东西,全部留着给乡亲们。好吃的土鸡蛋、南瓜子、小鱼干,不给自己家孩子吃,都会送给左右隔壁;就连半新的围裙,也留给隔壁包裹孩子,自己的孩子光着屁股,冻得通红。在那贫穷的时候,他们没有卿卿我我、花前月下,却是现实版的《梁山伯与祝英台》。公公急病猝死在大年三十,十天后,婆婆气极脉绝、为爱殉情,追随公公而去,在同一天出殡,合葬在笔架山上。圆形的坟茔,像倒置的“山区电视信号接收器”,默默收藏着他们旷世之情;又仿佛是用这形象,显示他们想要的圆满结局。或许他们在另一个世界,也相互陪伴、相互扶持。我曾用第一人称,写下一篇凄美的情感小说《老木,你慢点走》,文章中的原型就是我的公公婆婆。      二   笔架山的来历,在人们口中代代相传。传说一位风水先生,来到这风景怡人的地方,相中此处风水宝地,便把随身所带的笔,搁在山崖,当做标记,赐名笔架山。此山跟我渊源颇深,小姑妈家也在笔架山下,童年时候的假期,我最喜欢到姑妈家玩,笔架山就是游玩的好场所。   笔架山上植被丰富,像亚热带原始森林,野生果子遍布,是鸟儿天然的餐厅,鸟儿身肥翅健、种类繁多。我总会避开姑妈的眼睛,悄悄带上提箩兜兜,到山上取鸟蛋。顽皮的我,找到一处鸟窝,踮起脚尖把小手伸进去,一堆鸟蛋带着鸟妈妈的温暖,静静地躺在窝里。我一个一个地往提箩兜兜里放,小心嗑碰。   吓跑的鸟妈妈,扑腾扑腾飞向远处,盘旋一圈又回来,落在对面的树枝上。“哇呀——哇呀——唔哩哇呀。”凄烈地惨叫着,当我的手再次去鸟窝掏蛋,鸟妈妈扑腾飞过来后又退到枝头,我扭头看着,动作在那一刻凝固。那分明是一个母亲,用愤怒的眼神盯着我;又像在叫唤:“娃呀、娃呀、我的娃呀。”小小的我读懂了母爱,为之心头一震,把鸟蛋放回窝内。并且,我从此再也不掏鸟蛋。   笔架山下的小溪,清澈透亮的溪水中,躺着形状各异的鹅卵石,在石头下面,藏着水中突眼横行的螃蟹。偶尔有几只不懂事的小螃蟹,从石头下出来,横冲直撞,这些目中无人的家伙,眼睛长到额头上。   从姑姑家提着小木桶,我来到小溪边,轻轻搬开石块,不惊动水面,慢慢把手伸向螃蟹。我的拇指和食指,顺着它大脚趾的夹钳方向瞄准,然后突然袭击抓过去。水中的螃蟹,丝毫没感觉到危险,还装模作样地转动滴溜溜的眼珠。我迅速抓住它,扔往小木桶。   假如遇到天气闷热,再下几滴雨,捉螃蟹就容易许多,它自己冒出水面透气。我拿一根小棒在水中划,它便紧紧夹住,像挂在单杠上的体操运动员,我再掰开它的两个夹钳,放入桶里。   忽然发现,河堤上蹲着一位阿姨在看我,她剪着刘胡兰式的短发,穿着袖口和衣领都变形的、洗得泛白的衫褂子,一双和蔼的眼睛、一脸慈祥的笑容。我冲她笑笑,歪着小脑袋,伸出一根手指头,竖到小嘴巴边说:“嘘嘘,我捉螃蟹,你别出声。”她就是陵的母亲。   人生就有这么奇妙,笔架山见证我人生的传奇。      三   望着近在咫尺的笔架山,我收回思绪。从大哥家带上扫墓的工具,前往笔架山,近距离欣赏它的美。   笔架山的一草一木,被细雨洗得清新碧绿,像撒落的天然翡翠;山上的花儿,擦上胭脂水粉,每一朵都嫣然一笑,极美;林间小路,透露出泥土的芬芳;踏上厚厚松软的落叶,枯叶的香味扑鼻而来。细雨沐浴后的笔架山,以杨贵妃刚出华清池模样朦胧而丰腴,百看不厌。   爬过山崖,到达山势稍平坦的地方,一处背风向阳、视野开阔的正方形平地,就是公婆合葬的墓穴。圆形凸起的坟茔、高大稳重的合刻墓碑、两个人的照片合在一起。一根根线香插在坟头,飘过淡淡的青烟;一朵朵黄菊花,安详地躺在碑前,散发出缕缕清香。我凝望着二老的照片,深深地鞠躬。   在专门燃烧纸钱线香的焚香台,陵和二哥正在叠堆古朴的纸钱和时尚的冥币,点燃后、作揖、许愿、放鞭炮,他们扫除墓地的杂草落叶,祭拜后下山,我执意要守望着纸钱燃尽,独自留在山上。此时,便成了今生我和公婆唯一单独相处的一刻。熊熊的火苗,映照着二老的照片,我的思绪飘远。   准确地说,我是婆婆相中的,她看到在笔架山下小溪中捉螃蟹的小女孩后,非常喜欢,就打听到名字,也得知我是姑姑家的侄女。许多年后,一次赶集返回,故意经过我家门口讨口水喝,十八岁的我,笑盈盈地端给她一大瓢。她一边喝水,一边从瓢的上面偷看我笑,然后满意地把瓢递给我,拍拍我的肩,笑着说:“好孩子,谢谢你!”   就在这一年除夕,因公公急病猝死,定在次年春节初十出殡。情深义重的婆婆,伤心欲绝,放心不下是正在读书的小儿子陵,在弥留之际,留下遗嘱,让二姐为她小弟说媒牵线,指定的女孩就是我。   也曾在母亲节征稿时,看到文友作品《婆婆也是妈》。那时,我心里有强烈失落感,没有婆婆疼爱的女人,是人生中的一种缺憾。   记得年轻时,刚结婚成家,有过徘徊和困惑,遇到任何事情,都靠自己作主,没有公婆、没有商量、也没有大人的主张可参考,孤立无助的陵和我,也曾伤心难过。   我虽然与公婆有几次照面,但都是以临村女孩的身份。此刻,我以他们小儿媳的身份,安静地陪在笔架山,袅袅青烟和着雨雾,朦胧了我的视线,火光后面仿佛映照出婆婆的面容,她正笑着赞许地看着我。   我忽然明白,婆婆她是爱我的!正因为爱,才让她最优秀的小儿子,陪伴、照顾我一辈子;正因为爱,才把她最珍贵的宝贝儿子,拱手送给我;虽然她从未牵过我的手,可纸钱燃烧出明亮的火光,我蹲在一旁,触手可及,就像她怀抱一样,温暖将我严实地包围。   这一刻,我忽然释怀。那一年,严寒的冬季算什么?刺骨的冷雨算什么?婆婆对我的爱,以另一种方式在延续。陵用宽大温暖的手掌,把我的双手在手心捂热;那一年,贫穷算什么?饥饿又算什么?婆婆对我的爱,以陵的顶天立地,来为我撑起一片晴空。我忽然明白,婆婆是真的爱我,是她的慧眼,造就我今天的幸福。   此时,从笔架山丛林的树稍露出天空,云淡了,乌黑的积雨云,渐渐散去,天空明朗许多;风轻了,雨帘慢慢收起,厚重的世界清爽了许多。心亮了,就像燃烧的纸钱,随风飘远;燃旺的焚香台,火光炯炯。   笔架山,不仅是花草树木、小虫飞鸟的天堂,它也是公婆的天堂,两位老人在这里重续人间真爱;笔架山,树木高耸、藤蔓缠绕,分不清是藤缠树,还是树抱着藤;笔架山,仿佛是一位慈祥的母亲,用她的爱包容我、也成就我的一生。   从笔架山上下来,山却留在我的心里,而且,将在天地之间永恒。 武汉哪个儿童医院看癫痫好江苏癫痫病的治疗医院有哪些陕西哪家癫痫医院最好黑龙江癫痫哪能治疗好